第100章
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姜玉筱低下头,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捧住她红彤彤的脸颊。
  她喝了酒脸颊滚烫,衬得他的手指冰凉,她又格外贪恋那股冰凉,像夏日里一片青绿的薄荷,缓解胀痛的脑袋瓜。
  她闭着眼在他的手指里蹭了蹭,萧韫珩一笑,唇凑近她的额头,在他方才敲过的位置,轻轻地吹了吹。
  轻微的风抚起额头的几缕碎发。
  半晌,他问:“还痛吗?”
  “不痛了。”她摇了摇头,蹭着他的手指。
  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眉毛,她眼睛依旧闭着,细长浓密的睫毛低垂,光影在额头浮动。
  萧韫珩黑润的眼底晦暗不明,嘴角勾起,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地一吻。
  他忽然很想吻她的眼皮,低头一看,她不知何时睁开眼,乌黑的眸子茫然地盯着他。
  姜玉筱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  他答:“我在亲你。”
  她蹙眉,指责道:“我喝醉了,你这是乘人之危,非君子所为。”
  他不以为意一笑,抬头亲了下她的嘴角,“我说过,我早就不是什么君子了。”
  嘴唇上酥酥麻麻的,带着酒香,姜玉筱觉得萧韫珩现在像个登徒子,而自己则像个良家妇女被登徒子轻薄。
  她好胜地抓着他的肩膀,低头咬住他如山脊高挺的鼻梁,牙齿轻轻地磕,撤离后留下一点牙印。
  萧韫珩凝望着她的一举一动,撤离时眼皮敛起,意犹未尽。
  他睁开眼问她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  姜玉筱道:“我也在亲你。”
  “你这是咬。”他指正,嗓音含着慵懒的笑意,“属狗的?”
  她不知耻辱地对着他旺了一声,挑衅地轻扬了下眉头,“嗯,属狗的。”
  萧韫珩点头,收了笑转而蹙起眉头学着她方才骗人的样子,捂住鼻子道。
  “不愧是属狗的,唉,鼻子被你咬得好疼,好疼。”
  他又强调了下好疼,像是真好疼,姜玉筱诧异,“真的疼?可是我咬得很轻呀。”
  萧韫珩一本正经地忽悠她,“可能,因为你是属狗的吧,有时候狗也会不自觉误伤主人,自以为很轻。”
  他揉了揉她的脑袋,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,像只听话的小狗。
  醉了酒的姜玉筱比平时更傻,稀里糊涂地相信了他的鬼话。
  她掰开他的手指,“我看看。”
  他的手指任由她松开,鼻梁上还残留着咬痕,姜玉筱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。
  “很疼?”
  他点头,故作委屈,“非常非常疼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我给你吹吹。”
  萧韫珩道:“好。”
  她低头,学着他方才的样子,轻轻地吹他的鼻梁,若有若无的酒香混着她的气息。
  她低垂着睫毛,离得很近,灯光重影中,他只能看见她模糊的眼睛,似是在仔细地盯着他的鼻梁。
  鼻梁上很痒,像一把小刷子在细扫。
  撩拨着心尖也痒痒,他两只手重新捧住她的脸颊,盯着她掀起的睫毛,再次露出一双亮眸,疑惑又惊讶。
  他轻笑了一声,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  醉了酒的姜玉筱很傻,也十分可爱,他很想逗逗她,他希望能一直这样逗着姜玉筱,就这样一直把她留在身边。
  但喝酒伤身,他不能让她一直喝酒。
  “以后可不能喝这么多了,省得被别人骗。”
  姜玉筱脸一歪躺在他的掌心,“你方才在骗我?”
  他继续骗她,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真的?”
  “真的。”
  他觉得现在的姜玉筱能把小金库都骗出来。
  于是问:“你的小机关盒又换了什么解法?”
  姜玉筱狠狠捶了一下他,“想骗我钱没门。”
  萧韫珩勾唇,倒是小瞧她了。
  他拧眉,饶有兴趣问她,“那我能骗你什么好呢?”
  她思考,抬指点了点他的鼻尖。
  “看你长得如此俊俏,不如就骗我的裤衩子吧。”
  萧韫珩轻笑着点头,“哦,是吗?”
  “是呀。”她跟着答。
  烛光氤氲,外面的天色已全然暗下来,远处似是在举办篝火晚宴,窜天的火焰在黑夜里燃烧,透过羊皮制的帐篷,隐约见橙黄色的火焰,明明暗暗。
  鼎沸的人声和西域的歌谣罩在外头,朦朦胧胧,帐篷内静悄悄的,以至于呼出的气息也格外清晰。
  两个人在床上接吻,唇齿交缠间,喘气声凌乱沉重,紧接着又被吞进去,换做吞咽的声音。
  女人坐在男人的胯上,搂住他的脖子,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和肩膀。
  唇齿一瞬间撤离,他喘着气,温柔地把她压在床上,加深了吻。
  他的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,大拇指划过耳垂,痴迷地吻她,她也在回应他,仰头承受着热吻。
  身子陷进柔软的被褥,如置身秋水,大脑昏昏胀胀的,但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感受着波澜一圈圈荡漾,酥酥麻麻。
  吻到最深时,他撤离了吻,轻轻地喘气,眸色如漆沉静地望着她,夹杂着情动,又被强忍着敛去。
  姜玉筱掀开眼皮,双眸水雾朦胧,氤氲迷离,她张着被吻得血红的唇,脸颊不知是酒醉还是情动,粉靥如桃花。
  他抵在她耳后的拇指,温柔缱绻地抚摸她的耳垂。
  “天色不早,早些睡吧。”
  他还是秉着君子之道,她醉了,他不能趁人之危。
  他的吻最后落在她闭上的眼睛,也算是如愿以偿。
  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离开,他掀开帐篷,步入夜色,望着的远处的篝火,火光闪烁在他清俊的面庞,深邃的双眸如茫茫夜色,火焰在里面跳跃。
  萧韫珩勾唇自嘲地一笑。
  今夜怕是不能跟她睡一张床上。
  她太过可爱。
  怕情到深处,就真的把持不住。
  夜里,悠然山的风很大,卷起他白色的衣袂。
  冷静,再冷静,冷静了许久,也站了很久。
  帐篷内,萧韫珩临走时吹灭了几盏灯,寥寥无几的烛火燃烧在温情尚存的良夜,被褥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沉香。
  姜玉筱裹着被褥,脑袋抵在枕头上,掀开眼皮,黑润的双眸愁丝缠绕,望着帐篷上橙色的火光。
  她低头,闻了闻被褥上的香味。
  从岭州到上京城,从王行到萧韫珩,她一直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,很香。
  她以前形容他像是一块肥肉,但他身上的香味又不似肉那般油腻。
  她则像是一只饿狼,馋着他的肉,忍不住闻,有时忍不住想咬他。
  她自嘲地扬起唇角笑了笑。
  这么早,她就进入状态,像后宫独守空房的女人,温存过后,贪恋着皇帝身上的龙涎香,人已早早走了,她还在这边回味。
  她其实很早就酒醒了,跟他逗着玩笑,傻傻地装模作样,除了他问她的小金库时,她憋不住,她换了个新的匣子,特意设了个高难的机关,就是防着萧韫珩。
  以及报复地咬了一口他的鼻梁,这混蛋竟敢血口喷人,她明明咬得很轻。
  后来接吻,玩脱了,差点脱了裤衩子。
  果然,爱情会让人变傻,失去理智。
  她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上萧韫珩的缘故,还是喝了酒的缘故,她差点就从了他,若不是他突然停下来。
  停下来后,竟还生出一丝惋惜,空虚,酸涩。
  她拧着眉头不可思议地闭上眼,拉起被子蒙住脑袋,恨不得把自己闷死算了。
  萧韫珩以前说她不知羞耻,她能气愤地跟他吵个八百回合。
  现在,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,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红成了什么模样。
  在心里恨铁不成钢默念。
  姜玉筱,阿晓,你能不能矜持一些,有志气一些。
  这一夜,愁丝太多,她睡得不大好,第二日起来萎靡不振的。
  萧韫珩看来也不大好,说来不知道他昨夜突然离开干什么去了,人患了风寒,脸色看起来很憔悴。
  活该。
  第68章
  姜玉筱挂着两只沉重的眼袋, 眼下青黑,今儿还有宴会,不能沧桑地过去, 她正准备用铅粉遮盖。
  便听身后的侍女行礼, 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  姜玉筱耷拉下的肩挺了挺,通过铜镜她看见帘子掀开, 萧韫珩趁着清晨的曦光走进来。
  他还穿着昨日的白袍, 被光照得更白,走近了她看清了他的脸,惨白憔悴, 进来时手指抵在唇前, 咳了几声。
  他进来换衣裳, 眼睫一扫,余光漫不经心掠过坐在梳妆台前的人。
  “今儿起这么早?”
  她根本就没睡好, 不过也好,姜玉筱回答:“今儿有宴会得早起。”
  萧韫珩点头, 脱下外袍, 又咳了几声。
  姜玉筱觉得不对劲,转过头, 视线从铜镜划到站在眼前的人, “你怎么了?脸色瞧着这么憔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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