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

  姜玉筱连忙道:“我没有想你要我。”
  说完觉得不对劲,又赶忙摆手,“我什么都没想。”
  萧韫珩起身,擦了擦手,嗓音依旧带着笑意,“父皇重伤在床,恕我没有那般急不可耐。”
  姜玉筱欲哭无泪,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。
  第77章
  入冬, 天干物燥,姜玉筱的脸上总是起皮,几块地方白蒙蒙的像粉末一样, 又像口水沾在上面没有擦干净。
  当然, 也有她不爱喝水的关系。
  亡羊补牢,她用花油养肤, 彩环拿着羊毛小刷子, 蘸取花油涂在脸上,刷了有两层。
  夜里萧韫珩回来,她从罗汉榻上起来, 小跑过去像往常一样要抱住他。
  他忽然按住她的肩膀, 微微蹙起眉头, 浑然没有要抱她的意思。
  姜玉筱一顿,嘴角的笑意收敛, 也跟着皱眉。
  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果然, 人都是会变得, 这么快就厌了是吧。”
  他伸手,抹了抹她的脸颊, 疑惑地问:“你往脸上涂油做什么?当猪八戒?”
  姜玉筱眉皱得更深, “你才要当猪八戒呢。”
  她握住他的手指, 抬起来凑到他鼻子边,“你闻闻, 是香的。”
  萧韫珩闻了闻, 一股清新又甜蜜的山茶花香味。
  不想浪费被他蹭掉的油,她又握着他的手指往手臂上抹。
  “冬天太干了,脸上起皮, 我涂点油。”她埋怨道:“这不是你昨儿怀疑我没洗干净脸,我这才往脸上涂油嘛。”
  萧韫珩盯着她的举动,“不是与你说了,多喝水,你老是不听。”
  姜玉筱道:“每次宴会的时候都有喝不完的茶,私下里就不想喝了。”
  她抹完,松开他的手。
  萧韫珩握住她的腰,往身上搂,姜玉筱连忙把手撑在他的胸膛。
  “你不是嫌弃我脸上的油不要抱吗?”
  他解释,“我只是疑惑你脸上的油,又不是嫌弃不要抱。”
  说着手紧了紧。
  姜玉筱道:“不行,衣服会蹭到油的。”
  萧韫珩摇头,“我不在乎,洗洗不就得了。”
  “不是。”她死死撑着他的胸膛。
  “是我突然想到,要是被你蹭掉了,我岂不还要再涂一遍。”
  萧韫珩无奈地放下手,“那你还要等多久。”
  姜玉筱道:“大概要一个时辰吧。”
  “这么久。”
  他忽然很后悔没有在方才她跑过来时抱住她,机不可失,失等时久。
  他坐在罗汉榻,捞了一卷竹简看。
  姜玉筱坐在梳妆台捣鼓脸。
  萧韫珩随口问:“平常也没见你这般爱惜脸蛋。”
  姜玉筱往脸上贴梨片,其实本该用黄瓜的,无奈冬天没有黄瓜。
  “今年的冬天格外干,往脸上涂铅粉更吓人,没几天就是景宁公主的成婚礼了,事关给陛下冲喜,格外重要,届时来的人很多,我总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过去吧,总该捯饬捯饬。”
  萧韫珩点了点头,“回头,给你送身衣裳,撑场面。”
  “行啊。”姜玉筱笑着点头。
  一个没注意,一张梨片掉在裙摆上,她捡起来,心疼地吃了。
  “对了,陛下怎么样了?”
  萧韫珩回: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  姜玉筱也曾去看望过皇上,金碧辉煌的寝殿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,人如枯木,脸上苍老的沟壑如枯木干裂的树皮,胡子更白了,再没有往日的威严之气。
  皇上嘴里说不清话,抬手咿咿呀呀地指着屋顶。
  皇后跪在皇上榻边一个劲地哭,也是咿咿呀呀的。
  她站在一旁低着脑袋不知所措。
  太医抬上来新熬好的参药,太子接过,坐在榻边喂皇上喝药。
  他贴心地低头吹了吹,确保药不烫了,才送到皇上嘴里。
  皇上还是被药呛着了,枯黄的脸色变得通红,一个劲咳。
  太子用帕子擦了擦皇上嘴边的药渍,继续喂皇上喝药。
  病榻前尽孝,人之道,理应如此。
  况且萧韫珩本就是个学以君子之道的人。
  可她还是隐隐觉得皇上和萧韫珩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萧韫珩不跟她说,她也不会刻意去问。
  承乾殿,今夜明月似玉,姜玉筱望着铜镜里正襟危坐的萧韫珩。
  “你说冲喜会有用吗?”
  萧韫珩笑了笑,“若一切都能用冲喜来解决,天下岂不乱套。”
  姜玉筱问:“那为何还要冲喜?”
  萧韫珩道:“群臣和百姓所望,急需一场喜事来拨去连日的阴霾。”
  姜玉筱点了点头。
  她贴好梨片转过头来,萧韫珩抬眼,忍俊不禁轻笑出声。
  姜玉筱蹙眉,“你不准笑。”
  于是额头上的梨片又掉了下来,她抱怨道:“萧韫珩,都怪你。”
  说着又掉了两块。
  萧韫珩放下手中的竹简,走过去捏起案上盘子里的梨片,贴在她脸上的空缺。
  “跟你说了,多喝水。”
  姜玉筱昂起头,乖乖地让他贴梨片。
  “那现在也晚了。”
  萧韫珩道:“等会叫厨房给你炖碗梨汤。”
  “好呀。”姜玉筱想点头,又赶忙制止住。
  萧韫珩一笑,“这倒是愿意喝。”
  “白开水什么味道也没有,自然不想喝。”
  “那茶呢?”
  “茶喝了睡不着。”姜玉筱笑了笑,“你也不想我大晚上亢奋地睡不着缠着你吧。”
  “这又何妨。”萧韫珩不咸不淡道:“我们也可以做些晚上该做的事,累了就自然睡着了。”
  他说这话时眼睛也不眨一下,冷白的月光落在他的眉骨,他神色泠泠,嗓音平静。
  清凉的梨片落在她的额头,他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肌肤,偏了偏梨片,似是在找位置。
  姜玉筱的脸颊噌得红起来,她想低头,下巴却被萧韫珩握着。
  “别动,一会梨片又掉了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姜玉筱乖乖没动,她的手指勾着腰间上的衣带,脸颊上的每一次触碰都格外清晰。
  幸好梨片是凉的,能缓解滚烫的脸颊,她不敢看铜镜,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颊有多红。
  萧韫珩余光瞥了眼她的手指,衣带被她缠得凌乱,打成了个死结。
  他眼眸稍稍含笑,“放心,来日方长,我们慢慢来,不急。”
  姜玉筱立马道:“我也没有急。”
  他细细地擦去手上的花油,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  “我是对自己说的。”
  他很急。
  姜玉筱的脸更红了,萧韫珩起身后,她看了看镜子里的人,别人家害羞都是面若桃花。
  她害羞得不是时候,像只架在烧烤架上的烤乳猪,涂了油,脸上撒了佐料。
  姜玉筱道:“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在我丑的时候逗我,这样一点也不唯美。”
  萧韫珩道:“没有,明明很可爱,让人觉得很美味。”
  “美味?”姜玉筱生气道:“你果然把我当成烤乳猪了。”
  萧韫珩道:“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  他弯起眼睛,眼底意味不明。
  月色融融,今夜的月亮很美。
  姜玉筱这一顿捯饬,喝了几天的梨汤,皮肤又如从前般水嫩光滑。
  几日后的某个清晨,晨光熹微,睡梦中鼻子痒得厉害,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萧韫珩拿穗子逗她。
  她有起床气,语气烦躁,但因意识半睡半醒,语气娇柔:“你今儿怎么还不起床。”
  “现在是卯时。”萧韫珩收回穗子,他其实已然喊过她几次了,无奈她睡得实在沉,只能出此下策。
  “况且,你忘了?今天是景宁的成婚礼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姜玉筱迷迷糊糊嗯了一声,紧接着掀开眼皮,立马从床上坐起来,跳下床梳洗。
  “糟了,我答应过景宁要去观她的出嫁礼,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。”
  姜玉筱匆匆洗了把脸。
  秋桂姑姑早已等待在外,闻声领着一排侍女进来,伺候她梳洗打扮。
  萧韫珩只需参加成婚礼便可,慢悠悠从床上下来。
  他无辜道:“我喊过的,只不过你睡得太死。”
  “哦,这样呀。”姜玉筱讪讪一笑。
  她对着铜镜戴耳饰,问萧韫珩,“给景宁公主的礼都备好了吗?”
  “一早叫高义备好了。”
  萧韫珩道,他坐在案边,一袭白色的寝袍浸在明黄的日光下,墨发泄下,手握青花瓷,悠哉喝茶。
  他还有工夫喝茶!唉,人比人真是气死人。
  铜镜里,姜玉筱叹完气,稍稍勾起唇角,没有打扰萧韫珩难得的宁静惬意。
  他平日里太累了,正好可以趁着今日好好歇息一下。
  景宁在宫外建了公主府,屋檐梁柱缠绕大红的绸布,团花朵朵,张灯结彩,映着各式的喜字,腊梅含苞待放,风中已有淡淡的腊梅香,几只雀鸟落在枝头嬉戏,抖了几滴晨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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