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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

  白芷和薄荷进了净房,将一应事宜准备妥当。
  萧允衡命人退下,两个丫鬟见他不愿叫旁人来服侍明月,垂首退至屋外。
  他下地穿鞋,回身抱起明月,连人带被地把她抱至净房里,将她放在圆凳上,拨开裹在她身上的锦被。
  明月浑身一凉,身子被他看了精..光,只觉又气又羞,躲闪着不让他再碰。
  她已如了他的愿,为何他进了净房都还不放过她?
  萧允衡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发笑,双手箍住她一寸寸收紧,抱着她来到浴桶前。
  “不洗难道就这么睡了么?”
  明月咬紧下唇:“我自己能洗!”
  “你当真能自己洗?”
  他是笑着说的,却叫她一下子红了眼眶。
  事发生后,他竟还能用调笑的语气跟她说话。她从前该眼瞎成什么样子,才会将他误认作是个端方君子,对他一见倾心。
  她朝他怒目而视,攒尽浑身力气,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  萧允衡没防备到她有此举,生生挨了这一巴掌,半边脸肿了起来,脸上尽是红红的指痕。
  她眼里涌出泪光,越想越气,不知哪儿来的勇气,咬牙切齿地吼道,“你拿我最在意的人逼我就范,好如了你的意。萧允衡,我恨你!我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,你哪是什么君子,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!”
  她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出他的名字,语气里透着深浓的恨意。
  萧允衡先是错愕,继而又心生恼怒。
  他总以为经过今晚之事,她对他已恢复了几分从前便对他有过的情意。
  临了她才下床榻,便给他摆出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,毫不顾及他的颜面。
  他松开她,用拇指划了划脸颊:“恨本官?!”
  他自认待她不薄,只换来她一个“恨”字,从前那个无权无势的韩昀却总叫她念念不忘。
  他冷哼一声,“当初是谁羞红着脸说要跟本官圆房?后来又是谁大老远地巴巴跑来京城,为的就是一心想要找到本官?”
  明月气得脸色发白,身子不由自主地打着颤。
  “原是我瞎了眼,才会来京城找你。”
  不止眼瞎,心也盲,才会将眼前这人误认成了自己的良人。
  “萧允衡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遇到了你!”
  萧允衡脸色猛然一变。
  她悔了?
  哪里容得了她再后悔!
  两人横眉瞪目。
  她头发凌乱,眼角处的泪痕将干未干,薄唇又红又肿,身..上布满一道道或青或红的痕迹,皆是他方才与她温..存时留下的。偏偏她一身傲骨,叫人不敢轻瞧。
  他别开眼不再瞧她,转身走出净房。
  掩住眸中波澜的怒意,束好衣带,端容步下台阶,越过候在院中的白芷和薄荷。
  未及到院门处,又回身吩咐两个丫鬟:“你们进去伺候。”
  明月拾起被子,用被子拢住未着寸..缕的身子坐回凳子上,哽咽得不能自已。
  白芷和薄荷走进净房,见她双肩抖动,垂着头哭泣,心里也不好受,碍于此事跟自家主子有关,不敢明着劝她什么,只得在一旁提醒道:“娘子,夜里凉,早些洗漱了歇息罢。”
  明月用手背擦去眼泪,抬眸望着雾气氤氲的浴桶。
  “我自己洗,你们先出去罢。”
  适才她又哭又闹又求,嗓子都哑了。
  白芷和薄荷对视一眼。
  方才她们一直守在门外,屋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让她们猜到了里头的情形。
  这几日明月如何忧心狱中的云惠和金柱,从牢里回来后又去书房见了萧允衡,之后萧允衡便抱着明月回了屋中,她们一幕幕都瞧在眼里,对明月更是心生怜惜。
  两人不忍再叫明月羞窘,识相地退至一旁,任由明月自己洗漱。
  明月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。
  她重重地擦..洗了几遍,直到身..上再闻不出萧允衡留下的气息,方才起身。
  跨出浴桶,脚下酸软无力,她险些就跌倒在地,幸而薄荷一直留意着她这边的情形,快步上前将她扶住,白芷见她赤着脚,鞋也不知掉在了哪儿,怕她着凉,赶紧又去找了双鞋子过来,蹲下为她穿上。
  回到床前,地上的衣物已被下人拿去洗了,榻上堆成一团胡乱得不成样子的被褥也被人撤下,换了新的铺上。
  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萧允衡也已不见人影。
  方才的一切仿若从不曾发生过。
  明月躺下,紧了紧身上的衾被。
  腰酸疼得厉害,浑身隐隐作痛。
  当初她和韩昀成亲在即,隔壁的鲁大娘和惠姐姐知她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,没人教她房里的事,便好心提醒过她,女子成亲之夜大多会疼,待过些时日便会好了,到时候她自不必担忧,更不用怕。这都是寻常事,成亲了的女子或早或晚都会经历这一遭。
  她知道会痛,却不承想今晚萧允衡他抱着她一声声唤她阿月时,她能痛成那样。
  方才萧允衡拿话讥讽她,说原是她主动要跟他圆房。
  在他眼里,她定是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罢。
  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,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,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下来,沾湿半边枕头。
  ***
  萧允衡洗漱过后,回到书案前坐下。
  也不知是何缘故,心神总是不宁,看了几页公文便走了神,几番都是如此,索性将公文放下,唤石牧进屋。
  “大人,时辰不早了,不若尽早安置罢?”
  “无妨。”
  石牧偷瞧他的脸色,见他无半分困意,遂又开口道:“大人,您饿么?可要用些宵夜?”
  “不饿。”
  萧允衡瞥了眼屋门方向,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:“她现下如何了?”
  石牧在他身边伺候多年,哪怕不提人名,他也大抵猜得到萧允衡问的是谁。
  “方才白芷来禀,说薄荷已服侍明娘子洗漱过了,明娘子这会儿已歇下了。”
  萧允衡挥了挥手:“下去罢。”
  第41章
  次日早上醒来时, 明月两眼肿得几乎就要睁不开眼。
  她在床上坐起身,身上还隐隐酸乏。
  薄荷端了热水进来服侍她梳洗,见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, 登时又是一阵心疼。
  明月直直盯着铜镜,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。
  铜镜里的女子竟是她么?
  “薄荷, 去给我备一辆马车罢。” 昨晚睡着后又哭了许久, 明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  薄荷拿着梳子给她梳头, 闻得此话,手上的动作一顿:“娘子, 您要出门?”
  “我要去一趟牢里。”
  薄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芷:“娘子,那儿阴气重,您若是要跟云娘子捎什么话或是带东西给她,不若让奴婢替您跑一趟罢。”
  白芷绞着手, 心下为难。
  萧允衡才下了死命令不许宅子里的人放明月出去,明月说要去探监,萧允衡那边必然不会允了此事。
  她生恐二人因此缘故生出更多的龃龉, 在一旁劝道:“娘子,您还是莫要出门了罢, 惹得世子爷动怒便不好了。”
  明月心知此事她们二人也做不了主,不欲再为难她们, 径直出了屋子。
  行至院门口,守在院门外的陶安迎上前来:“娘子,您这是要出门么?世子爷才吩咐过,不让您出门。”
  “我要去狱中看望惠姐姐和金大哥,此事与你家大人有何等关系,你定是比我还清楚。你确定还要拦着我么?”
  明月话说得直白,直接挑明萧允衡在此事上扮演了何等角色。
  陶安面色微窘, 总算没忘了自己身上的差事:“娘子,世子爷已着人去料理此事。您放心,云氏夫妇保准不会被送去刑场斩首,估摸着再过两日,他们二人就能出狱回自己家里了。”
  见她似是不信,他忙又道,“小的句句属实,不敢欺瞒娘子。”
  明月知道与他多说无益,遂不再多言,转身回了屋中。
  她尚未用过朝食,白芷怕她饿着,转身去了厨房,不多时,便又带着小丫鬟进来摆饭。
  “娘子,用饭罢。”
  明月心思不宁地用了小半碗粥,再没胃口吃别的,命下人将饭菜撤下,坐在窗下愣愣望着窗外出神。
  方才陶安说得斩钉截铁,奈何她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。不为旁的,陶安和石牧一样,都是萧允衡身边的心腹,而她,早已信不过萧允衡。
  眼下这情形,她大抵是出不了门的。
  硬闯不行,又信不过萧允衡,那便只能再另想法子。
  才过了一夜,明月的眼睛便肿得像两颗核桃,此事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陶安为着谨慎起见,待萧允衡一回宅中,便立刻去书房向他禀明此事。
  萧允衡听了脸色不大好看,对陶安吩咐道:“去把白芷叫来。”
  白芷来到书房,站在书案前回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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