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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

  白芷生恐她会憋出毛病来, 萧允衡又不肯放她出门,放任她如此下去总归不妥, 闲时便拿她从前听说的民间异闻讲给明月听以给她解闷。
  明月知她好心,起初不忍伤了她的心,便也由着她讲故事,到了后来也觉出趣味来, 薄荷在一旁听着,笑着跟白芷说:“白芷姐姐哪听来的故事,倒是有趣得紧。”
  “奴婢也是听陶安说的, 奴婢觉着有趣,便都记在脑子里了。”
  薄荷奇道:“陶安瞧着年纪也不大啊, 见识的事可真多。”
  “陶安是从游记上看来的,据他说, 这些故事都是外头的人编出来的,当不得真,娘子莫要嫌弃。”
  薄荷不由叹服:“瞧不出来陶安竟还会识字,哪像我,一个字都不认得。”
  “陶安有幸在大人身边当差多年,大人不喜手下的蠢笨,找了先生教会了陶安认字, 陶安自己也争气,空暇时看了许多书,连认带猜的,倒也认了不少字。”
  明月眸光微闪。
  她怎么就疏忽了,手中有银钱是一码事,自己总归也该学会识字。
  从前她目不识丁,她也没觉得什么,有闲工夫还不如多做些绣活维持生计。萧允衡在潭溪村养伤的时候,她怕他日后嫌她粗俗,总想着更配得上他一点,便跟着他勉强学会认了一些字。
  后来她双目失明,识字一事自是无从谈起。
  萧允衡心里并不如何在意她,然则他天性固执,只有他厌弃旁人的,断不能容忍旁人抛下他,倘若哪日她真能逃离此地,难保萧允衡日后不会派人去潭溪村将她抓回来。
  她是不能再回潭溪村的,只能带着明朗去别处生活,举目无亲的,他们姐弟二人的日子定不会轻松,更何况还得继续让明朗去学堂念书,总不能因为跟了她这个姐姐,便叫明朗再无念书的机会。
  不识字,便如个睁眼瞎一般,吃亏不说,还可能会被人骗。
  她收回思绪,看着白芷,道:“被你说得我连自己都想看书了,明日你便差人去书肆置办些书回来给我看看罢。”
  “娘子,您喜欢看哪些书?”
  “不拘什么,随便买点回来罢。”
  白芷应下,到了次日便叫跑腿的小厮去书肆买书,明月说不拘是什么书,白芷到底不敢乱来,一再叮嘱小厮不许拿不三不四的杂书回来,免得乱人心思,只挑夫人小姐爱看的书便可。
  明月叫人买书回来的消息,隔了一日便传到了萧允衡的耳中。
  这日晚间,与明月一道用过晚膳,萧允衡向她问起此事:“你好好地怎么想起看书来了?”
  下人事事都不瞒着萧允衡,今日他问起,明月倒也不如何意外:“打发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  萧允衡先前曾教她认过几个字,比旁人都清楚她的深浅,不由奇道:“那些字你都认得?”
  明月想起她才做了几天绣活便被他命人将针线拿走,而今她叫人买了书回来,他又嫌她不识字,板着脸没好气地道:“不认得字,就不兴我学么?”
  “我教你认字,如何?”
  明月拿眼打量他。
  这几日她看了白芷拿来的书,书上一行行的字,密密麻麻地只看得她两眼发晕,她又大字不识几个,根本看不懂书中写的是什么。
  明朗平日都在书院待着,得再等上多日方能回来,且在家中待上一日便又该回书院,教她认字怕是不能够,她也曾问过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,俱是与她一般目不识丁,陶安到底是外男,不宜与她接触,她没别的法子,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学着认字,苦读了几日,也无甚进展。
  萧允衡这话,实在叫她心动。
  她唯一识得的那几个字,还是当初他在潭溪村的时候教会她的,若真能说服他教她认字,何乐而不为呢?
  萧允衡:“你真想学认字?”
  明月含糊其词地道:“不学这些,也没别的事可做。”
  “阿月,我教你认字,如何?”
  明月满目狐疑。
  萧允衡捏捏她的鼻尖,笑了: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  明月暗暗冷笑。
  他素来诡计多端,岂会好心帮她?
  萧允衡两眼凝注在她脸上,瞧出她心里怕是说不出他什么好话来。
  为着这样的小事,犯不着跟她较真,他轻叹口气,将她搂在怀里,让她的脸颊贴在他心口处:“你难得有兴致,我教你便是。”
  ***
  萧允衡一言既出,倒也不嫌麻烦,时常主动教明月识字,两人在一处时,倒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书房里。
  早前他们独处,萧允衡总拉着明月做那档子事,旁的话一概没有,眼下她学着认字,于她日后的逃离计划有利不说,还能避开与他做那亲密之事,明月用心认字之余,也松了口气,连带着用膳的时候胃口也好了不少。
  萧允衡教得颇有耐心,明月心知念书认字是一桩极好的事,在他面前也刻意收敛了脾气。见两位主子相处融洽,跟前伺候的下人们心底念佛,一时间人人欢喜。
  这日休沐,萧允衡留在家中,与明月一同用过朝食后便去了书房。
  萧允衡手里握着本书,指着书上的字教明月认字,明月学得认真,遇到不明白的地方,还会细细问他几句。
  教着教着,萧允衡的心思便转到了别处。
  还在潭溪村养伤时,明月也如今日这般跟着他学练字,他教一句,她便应一句,羞涩而顺从。她天性羞怯,从不敢与他对视,只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瞧他,一双眸子格外清澈,眼底的情意根本掩饰不住。
  天上的朗星明月,不及她眉目璀璨动人。
  他心中一阵激荡,问她:“你荷包里的那张纸到底是何意思?”
  明月别开眼,不肯拿眼瞧他:“民妇哪有什么纸?”
  旁的便也罢了,事关她对他的情意,萧允衡哪能容得了她敷衍他,长臂一伸就将她拉到他面前,手指一扯,她的荷包便到了他的手里。
  他从荷包里抽出那张纸,将其铺开,指着上面的两个字,眸中含笑:“这两个字可是你写的?”
  她如此珍藏着这纸,只因这二字是他一笔一划亲手教她写下的字。
  明月两眼死盯着纸上的‘昀郎’二字,咬牙夺过,‘刺啦’一声,一张纸给撕成了两半。
  萧允衡登时收了笑容,眉眼沉沉。
  她两手各捏着半张纸,眼睫轻颤。
  怒气稍稍平息,萧允衡缓着脸色,从她手中抽出纸,将纸放回荷包里。
  她近来不仅不爱搭理他,连脾气也暴躁了许多。
  萧允衡:“我记得你从前脾气挺温顺的一个人,怎地如今这般爱恼?”
  明月听他提起从前心中愈发恼怒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。
  萧允衡目光轻轻扫过去。
  她分明是气的,眉眼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动。
  他好端端地跟她争什么气?
  贪嗔爱恨,俱源于她对他的一片痴情。
  萧允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耳鬓厮磨间便极易动情,见了明月这般模样哪还再忍得住,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在了书案上,托起她的下巴轻啄她的脸颊。
  抬手摘下她的发钗,一头青丝顺势滑落下来,他将兜衣扯下来团成一团丢在地上,倾身吻..住她的唇瓣。
  桌上的纸笔撒了一地,一团水..渍逐渐洇..湿桌案,明月闭上眼,耳边听见他一遍遍地低唤她的名字,任由不属于她的气味布..满她全身。
  一阵敲门声响起,石牧在书房门外禀道:“大人,祁大人适才差人送了口信过来,说有要事急着跟您商议。”
  萧允衡停下动作,气息微乱。
  束好衣带,抬手整了整衣衫,当即又变回平时的模样,矜贵稳重,不失俊逸风流。反观明月,被他欺负得钗松鬓乱,唇瓣红..肿,身上的衣..衫七零八落,隐隐能瞧见里头的雪..嫩皮.肤。
  萧允衡拿起衣裳帮她细细穿上,对着门外扬声道:“叫他等着!”
  拥她在怀,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口,“在这等我,我去去就来。”
  ***
  旬假一到,明朗便从书院里回来了。
  乍然见到明朗,明月险些都没认出他来。
  数日未见,他长高了,身板壮实了不少,脸也变黑了几分。
  姐弟俩回了屋里坐下,明朗急着赶回来见明月,肚子早就饿了,等不及下人开饭,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就往嘴里塞。
  明月看着他吃点心,一壁问道:“你这几日去哪儿玩去了?”
  明朗咽下嘴里的点心:“阿姐冤枉我了,我日日用心念书,并不曾出去玩耍过。”
  “上次你回来的时候,我瞧你还白白净净的,怎么才几日不见,脸就黑成这副模样了?”
  明朗笑嘻嘻地道:“阿姐你有所不知,我近来在跟师父学武艺,师父还夸我了呢,说我比他先前教的徒弟都聪明,一点就通。”
  “书院里的先生还教你们武功么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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