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
  瞧着自己碗中的鸡腿,祁奉面上的得意笑容还未来得及浮现,便见夏浅卿又夹起新一个鸡腿,再次放入慕容溯碗中。
  祁奉眸光登时压下。
  眼瞧着夏浅卿又夹了一只虾,祁奉再次开口讨要,夏浅卿自也不曾多想,如法炮制分别给他和慕容溯一人一只。
  再是春卷、炸藕盒子等等,只要夏浅卿放入慕容溯碗中一只,祁奉都会讨要。
  夏浅卿又不是傻子,一次两次不会多想,次数多了,渐渐也发现其中问题,在祁奉又要开口讨要时,她眉心一蹙,睨他一眼。
  “你自己能够到,自己夹!”
  祁奉下意识要问难道我能勾到他慕容溯就够不到吗,然而想起夏浅卿方才看他的眼神,还是戳了戳碗中的鸡翅,十分不服气的压下话语。
  听着夏浅卿又提及如何在那瀛主手中取到骊珠,祁奉眼珠子登时一转,他拉拉夏浅卿的袖口,眨巴眨巴眼睛人畜无害询问。
  “之前姐姐不还答应我,说何时陪我去昆仑采摘雪莲……不知姐姐想要何时陪我前去?”
  这会儿都不用夏浅卿拒绝,对面的兰烬先一步笑了一声,抄手道:“小奉儿想要雪莲?好呀,等你完成此次课业,兰姐姐陪你去昆仑采摘可好?”
  祁奉登时偃旗息鼓下去。
  一顿饭吃得人人心思殊异,好在还是顺利结束。
  夏浅卿挂心百姓苔疮之祸,吃完饭便拖着兰烬前去研究骊珠,想看她能否压制骊珠灵力给寻常百姓使用。
  只留慕容溯和祁奉坐在桌边。
  很快便有侍女前来,说是兰烬已经为他们安置好房间,现在便带他们前去。
  祁奉瞧了眼要随侍女离去的慕容溯,眼神一瞬阴鸷,阴阳怪气出声:“不知我们这些山野粗茶淡饭,可还和陛下胃口?”
  慕容溯瞧过他一眼,不欲与他纠缠,应了一句“尚可”便要离去。
  却见视线一花,祁奉眨眼拦在他的前方。
  他眼中的厌恶和反感几乎凝成实质,唇角一挑,与慕容溯讥讽出声。
  “想来陛下已经瞧见了,姐姐她呢,生于山野,终究也要归于山野,您的宫闱规矩森严,于她而言更像是囚笼……终究不适合她。”
  慕容溯道了一声“多谢提醒”,顿了顿又开口:“若是她当真不喜,自会与我说,不劳神子费心。”
  话罢,又要绕过他离开。
  “你神气什么?!”
  眼看着慕容溯一步迈出的背影,祁奉霍然提声,眉心红痣红到凝血,咬牙切齿嗤笑一声。
  “便算人间天子又如何,归根结底,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!凡人,你知道凡人,于我们而言,相当于什么?”
  “就如同你这人间天子,比之那些死囚……啊不,相当于你这位人间天子,比之那些在地上爬个不停的蝼蚁!”
  他哈哈长笑出声,比出一个拇指。
  “只要我们轻轻一脚,就能让你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!”
  什么东西,也敢在他眼前耀武扬威?!
  然而即使已经说到这个地步,就算寻常人也当觉得受了奇耻大辱,更别说身为帝王的慕容溯,祁奉都已经想好了他转过身朝他无能狂吠的模样。
  未曾想慕容溯只是脚步稍稍顿了一瞬后,仍是迈步再要离开。
  “我和你说话你你听不到吗?!”
  屡次被人忽视,祁奉只觉脑中轰然充血,冲的他双目赤红杀意滔天。
  提步冲上慕容溯的背影之时,祁奉掌心眨眼化出一把短剑,凛冽森冷的剑锋直逼他的后心而去!
  他只觉全身的血脉都偾张开来!
  早就想这么做了,他早就想这么做了!
  当初在江宁通判府邸时,他就想取了慕容溯的性命,不过因为那时不仅夏浅卿与他慕容溯寸步不离,身边更是还有一个身负灵力的郇遇承,让他处处掣肘无法动手。
  但是到了难梦阁。
  他大可一剑取走慕容溯的性命,到时再杀一个侍女或者男宠,伪造成凶手畏罪自尽的假象,到时死无对证,谁能说他是凶手?
  谁能说他是杀人凶手?!
  短剑即将刺入慕容溯后心的瞬间,祁奉甚至都见到了梦想成真后的景象——
  却见前方的慕容溯骤然消失!
  他一怔。
  下一刻,祁奉只觉膝上重重一痛,轰然重重跪在地上!
  慕容溯站在他后方,抬手虚虚拢在他后脑位置,只见一根根如同雷丝一样的细小灵力钻入他的脑中。
  那个瞬间,祁奉只觉脑中瞬间剧痛,仿佛要在下一瞬就要猛然炸开脑浆四溅一般。
  疼得他轰然将脑袋撞上地面。
  猛烈震荡令祁奉脑中清醒一瞬,咬牙挣扎出声:“你……灵力为何如此精深?”
  虽然此番交手有他轻敌之故,而慕容溯又是修习混沌灵力,机缘万千。但不论如何,慕容溯不过区区一个凡人而已,怎也不该在转瞬之间将他制下,令他毫无还手之力。
  ……根本就不像一个初习灵力者。
  祁奉紧咬牙根:“你……骗了姐姐?”
  这人灵力修行根本不是短短的几个朝夕而已,修为精深怕是与他一个修炼数十年的神子不分上下,却一直压制自身能为,日日在夏浅卿面前扮做柔弱不堪的模样。
  果真居心叵测。
  慕容溯并不大答他话,淡淡望着他,目光空无缥缈,不见怒意,更不见恨意。
  声音也是淡到极点。
  “我之所以一直容忍你,只因为你是她的同族之人,是她的晚辈,她视你如同胞弟。”
  “何须……费言!”祁奉忍痛咬牙,“你们这些凡人……惯常道貌岸然,平素只会装模作样,有本事……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!”
  明明是他先背后伤人,如今反而倒打一耙,慕容溯也不生气,只将放在身侧的右手微微一动。
  “神子?”在祁奉痛到狼狈呼号时,慕容溯恍惚一笑,像是不解,“你如今这般模样,不更像是你口中的蝼蚁?”
  祁奉狼狈趴在地上,明明痛到窒息,却犹是不死心颤抖出声:“你……不要神气,你与、与姐姐终究不是……同路之人,她早晚会回到族中,到时……哪里会有你的位置,你想与姐姐、在一起,根本就是……痴心妄想!”
  话落,他竟是将全身灵力汇于脑上,随即“轰”一声重重撞到地上。
  那些“雷丝”被他生生震出脑之时,祁奉终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,彻底晕死过去。
  旁边的侍女已经吓到失神,望了望慕容溯,又望了眼祁奉,最后掩唇而去,慌不择路要寻兰烬禀告此事。
  慕容溯无动于衷,只垂眼看着已然晕死的祁奉。
  他实不该过早暴露自身修为深浅,毕竟一旦被夏浅卿发现他早已有了自保之力,只会毫不迟疑弃他而去,为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专心他事。
  不过眼下暴露也无妨。
  毕竟祁奉本就视他为劲敌,对夏浅卿留在他身边嫉恨不已,觉得眼下唯一能压制住他的,便是他区区凡人的身份,配不上他们堂堂刍族族长。
  若是连他这层“卑贱”的凡人身份都没有了,他祁奉又要拿何种理由劝夏浅卿回心转意?
  祁奉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贬低他,将他斥得一文不值。
  自也不会暴露他修为几何。
  半晌。
  慕容溯望了眼半死不活的祁奉,纳步离去。
  第44章
  苔疮之症, 早在筵席之上闲谈时,兰烬便道,这一病症的确已在凡人中出现, 她府中的侍女便有一例。
  那侍女日前归家探亲, 回来后便觉得头痛脑热,本以为染了风寒,没成想之后不久,腰上便出现青黑色如同苔藓一样的痕迹。
  好在除此之外, 并无异常。
  兰烬见此虽然心下微沉,但面容不显, 只让那侍女好生歇息, 每日瞧瞧那侍女的病症是否恶化。
  如今夏浅卿带来骊珠, 兰烬亦是有心一试。
  正好难梦阁中有她在很久以前闲来无事制造的一件“灵力操控仪”,于是便拿着试了一番。
  不过经仪器转化了的灵力落上那患了苔疮之症的侍女良久, 侍女始终无甚反应,她腰上的苔疮面积既不见缩小也不见加大。
  兰烬见状皱皱眉, 刚要调整仪器加大灵力的输出频率,便见那许久不见变化的苔疮,居然真的略小了一点点!
  虽然缩小程度微乎其微,可终于不是扩大趋势。
  兰烬抬抬眉, 心下生出几分猜测,她将骊珠灵力的输出量又加大了一些,不过片刻,果然出现了当初夏浅卿一样的症状, 苔疮之症不见好转,反而越发扩大。
  “我知晓缘由了。”兰烬取下骊珠在掌中转了转,见夏浅卿抬眉, 她提唇一笑,“那位郇遇承说的对,这骊珠啊,其实和药草治病是一个道理。”
  是药三分毒,药草治病或多或少都会导致一些副作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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